三字铸奇冤,阅读是一种具有美感的人生方式

作者:亚洲城

危机降临

直到1984年10月,斯卡利才隐约意识到,苹果近一年来的成功一方面给整个公司带来巨大的信心,另一方面也让乔布斯的权力欲极度膨胀。

在斯卡利到来之前,马库拉和斯科特小心地控制着创始人乔布斯的权力,甚至不让乔布斯插手他钟爱的Lisa项目。斯卡利并不像马库拉那样担心乔布斯在管理上的幼稚和鲁莽,他经常默许乔布斯参与公司决策。斯卡利觉得,乔布斯总有一天会成熟起来,成长为合格的企业管理者。

但Macintosh的成功让乔布斯信心爆棚,他开始在公司高层管理者会议上以CEO的口吻说东道西,还频繁地插手他职责范围外的事情。与此同时,本来就危机四伏的部门间关系也成为最让管理层挠头的事情之一。

「1984」广告的成功播出让Lisa和Apple II团队的员工觉得,自己成了最不受重视的一群人。乔布斯在公司里处处用Macintosh的成功发布来说事儿。他毫不避讳地说,Macintosh团队是公司内水平最高的一群人,理应得到最好的支持和待遇。个别Macintosh团队的成员甚至公开称呼其他团队的人是笨蛋。

有一次,Macintosh团队和Apple II团队的员工竟打起了「群架」。两拨人在屋子里各占一张桌子,互相攻讦。Macintosh团队的人大喊:「我们是未来!」Apple II团队的人则大声回应:「我们是利润!」接着,两拨人用工程师才有的「斯文的」打架方式,互相投掷笔和纸团,场面混乱不堪。

斯卡利此前一直抱着观望和容忍的态度,直到10月份,斯卡利才发现,这种纵容可能是个错误,因为事情正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10月份的年度财务计划会议上,乔布斯第一次在所有高层管理者面前,显露出了自己的权力欲。在讨论下一年度各部门预算时,乔布斯提出了一个改变预算方法的建议。他认为,每个单独的部门,例如Macintosh团队、Apple II团队等,都应单独核算,每个部门都应有支配自己所创造的利润的权力,而不是作为整个公司的一部分,听由公司按某种比例分配。

这个建议在斯卡利等职业经理人看来,实在是幼稚到了极点。不同部门创造的价值存在差异,但这种差异应当体现在奖励机制中,而不应体现在财务预算里。否则,公司部门之间必将势同水火,倾轧和抢夺资源的情况一定会愈演愈烈。

乔布斯自己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个建议有多么幼稚。他用他擅长的推销产品的方式,在管理层面前口若悬河地介绍新预算方法的优点。在座的公司高层几乎没人同意乔布斯的观点,但在乔布斯夸张的手势和语言面前,又没人愿意出头阻止。有些人在下面交头接耳,他们猜测,乔布斯是因为Macintosh部门的销售势头正旺,试图用这个方法为自己的团队谋得更多的利益。大家都用恳求的目光看着斯卡利,希望他能出来打个圆场,结束乔布斯拙劣的表演。

斯卡利选择了容忍,他知道乔布斯需要约束和培养,但又碍于自己和乔布斯之间的关系,不愿亲自站出来。会议间隙,斯卡利离开房间时,他亲耳听到有人在背后嘟哝:「斯卡利为什么不让那家伙闭嘴呢?」

关于Macintosh的销售方向,乔布斯和斯卡利之间也有不同的看法。斯卡利希望Macintosh像IBM PC那样主打商务客户,而乔布斯却不愿冷落了普通个人消费者。Macintosh发布后不久,苹果在夏威夷的瓦基基(Waikiki)海滩举行销售会议。当时,斯卡利刚刚在全球范围招聘了2500名销售人员,以便向商务客户推广Macintosh电脑。乔布斯觉得,斯卡利主打的销售方向是错误的,但他又很难说服斯卡利。在夏威夷的第一个晚上,两个人就在晚餐时因为这件事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脑子里总是充满新思维的乔布斯明显不喜欢斯卡利所擅长的传统销售和分销模式。有一次,乔布斯和联邦快递(FedEx)创始人兼CEO弗雷德·史密斯(Fred Smith)一起吃饭时,史密斯提到,IBM正在考虑用联邦快递做中介,建立从工厂到客户的全新直销模式。听了这个新思路,乔布斯眼睛亮了。他立即找到斯卡利,说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直接在苹果电脑生产工厂旁为联邦快递修一条专用的飞机跑道,刚走下生产线的Macintosh电脑就可以直接上飞机,以最快的速度飞向全球每个客户手中了。乔布斯觉得,自己的设想简直就是天才创意,可以节省维护庞大分销渠道所需的巨额资金。斯卡利却觉得,乔布斯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呀!斯卡利说:「这怎么可能!」

对于两人之间的分歧与权力纷争,包括马库拉在内的董事会成员也逐渐担忧起来。1985年年初,董事会在评审斯卡利过去一年的工作情况时,坦率地对斯卡利说:「你做得非常棒,只有一点除外──你似乎不是一个人在管理公司。」

真正的危机还是出在Macintosh电脑上。无论是斯卡利还是乔布斯,都被Macintosh初期的成功冲昏了头,没有看到隐藏在深处的危机。

苹果并不缺头脑清醒的人。从施乐请来的计算机科学家,早在1968年就提出过笔记本电脑概念设计(Dynabook)的阿兰·凯(Alan Kay)便是其中一位。阿兰·凯仔细分析了Macintosh电脑的不足,并直接在斯卡利的办公桌上留了一张便条。阿兰·凯告诉斯卡利,Macintosh的设计非常好,但内存配置严重不足,单软驱设计不方便使用,就像一辆只能装1升油的本田汽车,即便发动机再好,也只够带你去街区另一头兜个圈子的。内存的不足甚至制约了Macintosh上的软件开发,开发者必须使用Lisa才能方便地开发Macintosh上的应用程序。相对于IBM PC, Macintosh严重缺乏办公软件的支持,且与IBM PC不兼容。所有这些不足终有一天会暴露出来,影响Macintosh的销售。

乔布斯当然知道这些技术上的局限,但总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架势。斯卡利看到了阿兰·凯的便条,但他觉得,市场和销售才是当务之急,改进Macintosh软硬件的优先级并没有那么高。

与此同时,销售部门也向斯卡利反映了Macintosh在营销上的弱点。Macintosh并不像Apple II那样支持各式各样的扩展设备,同时,Macintosh的操作非常直观,不需要太多培训。但事实上,销售扩展设备和提供培训服务,是当时计算机零售店的两大利润来源。正因为如此,计算机零售店里开始流行一种奇特的做法:先用漂亮、时尚的Macintosh电脑把客户吸引到店里,然后,再向客户推销更便宜、实用,对店家来说也更有利可图的IBM PC。

转折点出现在斯卡利和乔布斯对下半年销售形势的预估上。1984年年中,乔布斯找到斯卡利,在白板上根据Macintosh前几个月的销售增长趋势,画了一条连续增长的曲线。乔布斯肯定地说:

「根据目前的增长趋势,到年底圣诞季的时候,每月大约可以卖掉8万台Macintosh电脑,这样,加上Apple II的数字,苹果一个圣诞季的销售额可以达到10亿美元。」

「告诉我,」斯卡利带着怀疑的口吻说,「你为什么相信,目前的销售增长势头会一直保持到圣诞季?」

「当然会,」乔布斯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两年全球的电脑销售只有一个关键词,就是『增长』。电脑正在真正渗透到每个普通人的生活里。尽管如此,已经销售的电脑数量,和可以买得起电脑的家庭数量相比,还小得可怜。无疑,个人电脑将在今后几年保持更强劲的增长。」

「嗯,这趋势倒是没错。」斯卡利说,「但即便总体销量增长,竞争依然激烈,为什么Macintosh一定能赢得竞争呢?」

「这还用问吗?」乔布斯说,「和IBM PC相比,Macintosh领先整整一代。为什么用户放着领先一代的电脑不选,要去选过时的IBM PC呢?」

对于乔布斯的自信,斯卡利虽然有些疑问,但总体上还是认同的。除了阿兰·凯所担心的那几件事以外,似乎没有什么理由,能让Macintosh输给竞争对手。但如果假定乔布斯对销售增长的预测是正确的,那就必须解决另一个棘手的问题。苹果根本没有月产8万台Macintosh电脑的能力。

「怎么样?为了每月销售8万台的预测,我们放手一搏,扩大投资,增加产能?」斯卡利谨慎地问乔布斯。

「当然!我们当然要放手一搏!」乔布斯斩钉截铁地说。

1984年最后一个季度,苹果公司的销售额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10亿美元,但6.983亿美元的数字也非常可观。只不过,在所有销售收入中,70%来自Apple II,这对于乔布斯和他的Macintosh而言,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看到6.983亿的数字,大多数人都相信,1985年的苹果会更成功,苹果上下一派盲目乐观的氛围,只有斯卡利和乔布斯明白问题的严重性。两人此前关于10亿美元和每月销售8万台的估计远远超出了实际销量,Macintosh即便在圣诞季,每月也只能卖出2万台。当初急匆匆扩大投入增加的产能现在成了累赘,库房里到处堆积着没有卖出去的Macintosh电脑。

Macintosh配套软硬件的研发也不顺利。原本乔布斯寄予厚望的Macintosh Office套件(包括一台网络文件服务器,一套局域网设备,一台网络激光打印机及相关软件)在开发上遇到了重重困难,过于超前的设计让进度一再拖延。斯卡利对乔布斯无法掌控Macintosh Office的研发进度非常苦恼,几次和乔布斯为产品的发布时间争吵。乔布斯在Macintosh团队的管理上也越来越简单和急躁,团队员工的不满越来越多。外部环境同样不容乐观,因为IBM PC在市场份额上的优势,软件厂商更愿意为IBM PC开发办公软件,而不是为不兼容的Macintosh写程序。

公司内部的部门纷争愈演愈烈。Apple II团队的员工几乎成了公司里最委屈的人。他们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开发的产品为公司贡献了大部分销售额和利润,却无法得到哪怕只及Macintosh团队一半的资源配置。很多人觉得,乔布斯是在滥用自己的权威,把好的资源都拿到了自己的Macintosh团队。Macintosh工程师的平均收入也比Apple II工程师高不少。对Apple II有深厚感情的沃兹对此非常生气,他认为,苹果已经失去了正确的方向,正在放弃Apple II这样伟大的产品。

1985年年初,沃兹离开了公司。一些中、高层经理也相继离职。Apple II团队和Macintosh团队总共有几十位工程师辞职。每个部门都缺少人手,斯卡利办公室墙上贴的组织结构图上,有好多地方标记着「待招聘」(TBH)的字样。

因为库存积压,到1985年1月时,分销商为了消化已有的库存,不再从苹果公司进货。Macintosh销量开始直线下跌。

乔布斯急匆匆地敲开斯卡利办公室的门,大声说:「我不懂,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Macintosh卖不动?所有事情都无比顺利。可我就是弄不明白,为什么销量上不去。」

这时的斯卡利已经逐渐清醒了过来。他意识到,当初忽视阿兰·凯的建议,是一个多么大的错误。尽管乔布斯拒绝承认,但Macintosh产品本身的确存在很多硬伤。最糟糕的是,自己和乔布斯对销售趋势的预测又与事实有很大出入。

斯卡利没有回答乔布斯的问题。他一直在思考。苹果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如果不采取有力措施,整个公司可能会毁于一旦。

《阅读是一种具有美感的人生方式》

作者/曹文轩

  万俟(上占下内)、罗汝揖二奸贼眼睁睁望着原被告走了出去,正在急怒交加,无法下台。不料堂门开处,一阵狂风带着大蓬雪花猛扑进来。正面公案上两对残烛,立被刮灭了一对半;下剩半支,残焰如豆,摇曳寒风之中,和阴磷鬼火相似,转眼也快熄灭。
  两旁差役慌不迭把堂门关好,换上新烛。薛仁辅正想发话退堂。不料二奸贼两旁炭火太旺,身上穿得又多,方才关门之后,便觉烤得难受,再加变生意外,连惊带急,越觉烦热难耐。正没法下台,吃寒风一吹,当时虽打了一个冷战,人却惊醒过来。
  万俟离首用那一双吊客眼斜视着薛仁辅,阴恻恻冷笑道:“秦丞相再三叮嘱,此是钦命叛逆要犯,还有人证不曾对质,贵大理寺卿就随便退堂了么?”
  旁座寺丞何彦猷见万俟(上占下内)说时,罗汝揖朝身后爪牙耳语了几句,即有数校尉往屏风后急驰而去。知道当晚冤狱已成既定之局,无理可讲,不由激动义愤,把心一横,不等薛仁辅开口,抢先起立,亢声说道:“万俟大人!话不是这样讲。立法之道,首重慎刑。便是常人犯罪,也应详查人证,审情度理,不应屈在无辜。何况岳飞屡抗强敌,保障江淮,身经百战,功在国家,今已出将人相,并非常人之比。如其锻炼罗织,我们纵不顾千秋万世的唾骂,将何以安人心而服天下?”
  罗汝揖接口大怒道:“我二人奉有特旨,非追究此案不可。什么叫做锻炼罗织?他自己谋逆,难道是我二人冤枉他不成?”
  薛仁辅冷笑道:“岳飞谋反,并无实据,就说有人告他,现在也只一面之词。二位大人今天一上任,先命赶造镣铐刑具;并由秦相府调来许多校尉,又加上许多奇怪的布置,做出如临大敌之状。审问的是岳飞,却在深更半夜,严命牢头禁卒把全监人犯,不问罪刑轻重是否定案,无故加以毒打虐待,使那惨痛悲号之声远彻于外。而新添设的非刑,有的直非人所能以想象。对这样一个功在国家的元勋,即使情真罪实,也须问个水落石出才能动刑。何况事涉嫌疑,未经仔细推求,就这样劳师动众,大张声势,有意威逼,专重刑求!请问这也是圣上的特旨,还是另外有人要这样做呢?仁辅因见王贵上堂翻供,众目之下,非但我们久在刑曹的人感觉难堪,也是自大祖立国以来,从所未有的怪现象。实在看不下去,才命退堂,想等查明情由,改日再审,免得一个不妙,大家都受天下人的唾骂,原是一番好意。二位大人既怪仁辅擅专,仁辅实不敢在法求荣,只好避席待罪了。”
  万俟(上占下内)见薛仁辅理正词严,声色俱厉,不禁有些发慌,忙喊:“薛大人不要过意!”薛仁辅已拂袖而起,往堂后从容走去,头也未回。
  李若朴跟着起立拱手道:“这样大审,我等从所未见。二位大人既奉有秦丞相之命,若朴不肖,不敢紊乱国家法纪,也只好告退了。”话未说完,何彦猷跟着起立,冷笑了一声,便随同李若朴向二奸贼一揖而退。
  这三个素有人望的老刑官一走,下余还有五个陪审官,也觉此事如若参预,必为公论所不容,将来还有杀身之祸。内中三人相继起立,异口同声道:“二位大人奉有特旨,小官不敢参预。”各自长揖而退。
  下余二人因惧秦桧威势,还在踌躇。及见这三人跟着一走,也觉再留下去不是意思,在此碍眼,也许还要招到二奸贼的忌恨,还不如与薛、李、何三人同其进退比较好些。念头一转,也同向二奸贼拱手道:“薛大人和诸位陪审官都退,我二人也不便再留,请二位大人做主,等定案后,我等署名画押便了。”说罢,一同退去。
  当时两边公案上的官座全空。二奸贼又呆在座上,面面相觑,急不得,恼不得。
  万俟(上占下内)正想势成骑虎,今日之事,有他(指岳飞)无我,除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害死,日后休想保得身家性命。忽见罗汝揖递过一张纸条,上写:“王贵已被扣押,岳飞现押在外候传,此事决无善罢。”看完,恶念更炽。拍案大喝:“速带岳飞。王俊对质!今夜出力的人都有重赏。”身后几名心腹爪牙立时应诺,抢先由屏风后往外绕去。
  岳飞上堂仍是昂立不动,王俊一到便朝二奸贼跪倒,开口便诬告岳飞谋反是实。
  万俟(上占下内)立向岳飞狞笑道:“如今人证俱在,不给你吃点苦头,决不肯招。”
  正要发威用刑时,罗汝揖见王俊跪在地下,始终未看岳飞一眼,忽想起岳飞两次上堂,都是昂然直立,神情甚做。连忙在旁插口道:“这厮咆哮公堂,老是立而不跪。单这一件,就可断定他反抗朝廷,目无法纪了。”
  岳飞见左右陪审官全退,只有二奸贼在座,不容分说,就要动刑,已压不住怒火,再听这等说法,越发气往上撞,挺身上前大喝道:“我岳飞先以为人谁无过,也许平日有什么无心之失。即使奸人暗算中伤,朝廷一时不察,只要问心无愧,是非曲直终可分晓,照今夜情势和王贵所说的话,明是奸贼。粮饷通敌媚外,有意陷害。我守的是国家法纪,本来无辜,跪你这样粮饷则甚!”
  二奸贼闻言大怒,刚要同声喝打。猛瞥见岳飞人已走向案前,不禁心一惊!万俟(上占下内)老奸巨猾,急忙离座而起。罗汝揖看出不妙,也想躲时,不料人太肥蠢,行动不快,就这二奸贼相继逃避,行刑恶奴拿了鞭棍抢上,一霎眼的当儿,岳飞右肩抬处,那长约一丈的大公案整个往后翻倒。
  罗汝揖连人带官座仰跌在地,后脑跌了一个大包,不住狂呼“救命”,爬不起来。万俟(上占下内)虽躲得快,没有被公案压倒,坐椅却被撞翻,歪倒在旁边大火盆上。盆翻火飞,烧红了的碎炭被激起好几尺高,正落在万俟(上占下内)的身上,把头脸烫伤了好几处,衣服也被烧焦。如非身后人多,抢救得快,几乎燃烧起来。砰匐叭叹和满堂军校差役奔走嚷叫之声,乱成一片。
  二奸贼被恶奴们扶向一旁,瞥见岳飞已被两旁的挠钩钩翻,鞭棍交加,才放了心。惊魂乍定,恶胆又壮。因那公案连官座一起砸毁,不能再坐,坐在旁边又不够气派,只好立在那里,嘶声乱嚷。二奸贼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形貌又极丑恶,此时衣冠不整,须发凌乱,再一暴跳,看去真如恶鬼一样。
  万俟(上占下内)忽然瞥见王俊满脸鲜血,晕倒地上,左眼珠露出在外,也无人管。先当是岳飞打伤,正好借此陷害。继一想,岳飞双手背铐,如何能将他眼睛挖去?正打主意乘机害人,忽见大理寺班头徐浩跪禀道:“王将军因见岳飞动手,抢着去抱他的腿,大家忙乱中,被挠钩误伤了一只左眼,脸也钩破,痛晕死去。必须抬出救醒,以免死无对证。”
  万俟(上占下内)不知徐浩久在公门,十分老练,惟恐王俊就此一死,如不点明,二奸贼又借此诬害岳飞,故意当众享告。以为所说有理,忙命速抬出去延医上药,好好调养。徐浩应了一声,把手微点,立有两名差役赶过,用木板将人抬起。
  徐浩又说:“这样重伤,经不得风。”忙将外褂脱下,把王俊的头盖好,做得非常小心。等离开刑堂稍远,便把盖的衣服掀起,却不揭下,又朝王俊痛眼偷偷用力一戮。
  那丧心病狂的王俊受此重伤,被雪风一吹,已难活命。在这快要痛醒的当儿,哪再禁得起又来这一下?只鼻孔里微微惨哼了一声,连痛都没喊出来,就此毙命。
  堂上二奸贼正在跳脚发威,嘶声喝打,忽听鞭棍交加中,岳飞厉声大喝:“‘皇天后土,实鉴此心!’任尔奸贼阴谋陷害,打算屈打成招,却是休想!”
  万俟(上占下内)定睛一看,地上打断的棍棒已有七八根,岳飞衣冠早被扯碎,周身是血,始终倔强不服。忽然闻到一股奇臭之味。原来方才这一乱,那加上鱼胶熬好的一桶生漆溅了几点在地下,一块碎炭恰落在上面,发出臭味。暗骂:“我真蠢才!这样好的刑法,为何备而不用?”见罗汝揖还在嘶声喝打,也未想到这件毒刑。万俟(上占下内)微笑道:“听说岳飞背上刺有‘精忠报国’四字,我们何不借此见识见识,让他缓一口气,就不得不招了。”说罢,先命停刑,把岳元帅扶起来。
  行刑校尉全是二奸贼由秦桧那里带来的恶奴,事前早有安排,当时会意,将岳飞扶起,内二恶奴便去分头准备。
  岳飞气得目光如火,须发皆张,大骂:“奸贼秦桧和你们这些粮饷丧心病狂,陷害忠良,以遂你们的卖国阴谋。我岳飞生不能食尔之肉,死后必为厉鬼,夺尔奸贼等之魄!”声如洪钟,声态又极壮烈。二奸贼虽然听一句,心中便似挨了一下重锤,不住胆寒心跳。无奈双方势不两立,仍不得不照预计下那毒手。
  万俟(上占下内)先把气强行沉住,故意向前,把吊客眼一翻,诡笑道:“岳元帅莫生气,我们也是奉命差遣,概不由己。听说你背上刺有四字,容我们见识见识如何?”
  岳飞知其不怀好意,恨到极处,劈面啐了一口!万俟(上占下内)因见岳飞已被打得遍体鳞伤,周身都是生麻牛筋特制的绳索绑紧,四外并有好些人用挠钩套锁搭住,以为再也无力反抗;没想到这一啐,直似一蓬碎石子带着一股刚劲之气迎面打来!打得先前烫伤之处又辣又痛,吓得连忙缩头往后倒退。
  这时岳飞上身衣服已全被恶奴撕碎,露出脊背。二奸贼先命恶奴用一把把的生麻蘸了热的胶漆粘将上去,然后同声喝问:“岳飞,你和张宪谋反,招是不招?”
  岳飞依然大骂奸贼,丝毫不屈。罗汝揖笑道:“你要是忠臣,你背上刺的字决拿不下来,我们先试一下。”说罢,把手一挥。二恶奴早将生麻挽紧,接到暗号,用力一扯;岳飞脊背上的皮肉立时一片接一片地被二恶奴往下撕落,转眼之间,上半身便成了血人。
  除二三十个行刑的凶手外,满堂军校差役,十九偏过头去。岳飞只把牙齿挫得直响,双睛怒突,似要冒出火来。二奸贼哪里还敢正眼看他?正想此人真个铁汉,若不就此置于死地,秦相和我们决难安枕。身后心腹爪牙忽然传进一张纸条。二奸贼接过一看,上写“速来”二字,下有秦桧的密押。
  原来秦桧虽然用尽阴谋想杀岳飞,无奈这类穷凶极恶的恶行亏心太甚,做起来到底还是怔忡不宁。加上朝野议论纷纷,人心沸腾,只管害怕,恶却非作不可。从二奸贼上任起,便命心腹冒着风雪飞骑探报。一听岳飞并未为二奸贼的凶威所屈服,已是心寒;跟着连听探报,王贵当堂翻供,八个陪审官全都退席;风闻明日还要联名参奏,不禁急怒交加,手足皆战。
  秦桧心想此事虽得官家(赵构)默许,到底不曾明奉诏旨。这位皇帝老儿一向只顾自己,不管旁人。万一岳飞宁死不屈,激动众怒,他无以自解,却全推在我的身上,那还了得?越想越害怕,忙命飞骑拿了亲笔画押,将这两个心腹奸贼喊去密计。准备天一亮便乘着大雪入宫,抢在头里去见赵构,至少要他一两句话,再行下手。
  二奸贼一见到秦桧以亲笔画押深夜来召,做贼情虚,以为发生了变故,急得心里头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忙命犯人还押,退堂候审。跟着狗颠屁股也似,急匆匆往秦桧家中赶去。
  停刑以后,岳飞只管满身血流,依旧大骂奸贼,挺立在地。这一种临难不屈的凛然气节,满堂军校衙役,不论平日为人善恶,没有一个不在暗中赞佩的。
  徐浩见行刑的二三十个恶奴先自溜走,便对众道:“他这样重的伤,万受不得风寒了。快取担架和几床棉被来抬了走吧。要是有个一差二错的,谁担得起呢?”
  众恶奴同声应“是”,忙命人取来担架被褥。徐浩又说:“单把人卧倒还不行,我担一点责任吧。”随唤了四名老衙役一同下手,将岳飞轻轻扶倒,请其侧卧勿动,再把被轻轻盖好。
  岳飞看出这个精明强于的班头有心照顾,想说无妨。忽见徐浩眼皮微眨,忙又忍住,任其抬走。满堂军校衙役,除护送岳飞的三四十名军校外,余都散去,都是低着个头,连二奸贼的爪牙恶奴也没一个开口的。
  岳飞先虽受到那样毒刑,因在万分愤怒之下,体力又极强健,当时并没感觉厉害。及至上了担架,走不多远,忽然觉出伤处奇痛,宛如周身都被撕裂神气。休说翻身转折,有时上下台阶,微一颠动,便疼得冷汗直流。这边仗着徐浩一直在旁照看,抬的人又极小心,连快步都不肯走动一下,直和捧着满盆清水一样,把人抬送到监中才行放下,否则苦痛更大。
  徐浩又向为首校尉道:“这时要把他放在‘匣床’上去,休想活命。口供还没有,怎么办呢?”
  那为首校尉见岳飞面如金纸,周身血汗交流,心想,徐浩是老公事,此言有理。忙答:“先让他卧在担架上,我去向二位大人求恩再定便了。”
  岳飞闻言大怒,挺身大骂道:“哪个要你这个奴才去向奸贼求……”底下一个字没喊出口,盛怒之下,伤处迸裂,血流不止,人也痛晕过去。
  那校尉正在发慌,倪完忽由外走进,见岳飞在架上业已痛晕过去,故意骂道:“这真叫自作自受!好好的公侯将相不当,偏不听秦丞相的话,要去造反。”随伸手向岳飞鼻孔试了试,摸了摸脉,转向众校尉道:“天已快亮,诸位累了一夜,也该睡了。把岳飞交给我,有什么事,我倪完承当就是。”众校尉哪知倪完用意,嘱咐了几句,便即退出。
  倪完刚把这班恶奴送走,立命禁卒紧闭监门,口中连喝:“此是钦命要犯,谁也不许进来。”
  禁卒会意,便分人把门守住。内一禁卒悄说:“还不把岳爷爷救醒,时候久了,怕不行呢。”
  倪完悄答:“此时把人救醒,那痛苦谁受得了?你看他这一身伤。”说罢,忙从身上取出一包药粉,先给岳飞全身洒上,再用棉花蘸了温水,轻轻拭净血污。此是倪完连夜回家取来的特制伤药,止血定痛,其效如神。隔了一会,岳飞一声怒吼,便自醒转。倪完早就防到,忙把他按住,附耳说道:“相公此时刚上好药,千万动不得!”旁立禁卒,忙将事先备好的一大碗姜酒送上,帮助倪完把岳飞的头轻轻扶起,喂了下去。岳飞觉得身上伤痛减了许多,忽想起岳云不知是何光景?刚问了一句:“小儿如何?”倪完明知岳云在另一处受审,已与张宪同一命运,仍以为岳飞始终未被屈打成招,只要保得命在,终有除好复仇之日,恐其伤元气,忙道:“少将军今晚不曾过堂,只换了一个地方。相公此时保重要紧,不可多言,以免伤气。”
  岳飞慨然长叹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千秋自有公论,吉凶祸福何足计呢?”说罢,便不再开口。
  这时众恶奴早已走尽。全监中的牢头禁卒奔走相告,纷纷赶来慰问,都被关在门外。有的隔门和禁卒说好话:“只要看上岳爷爷一面,当时就走,决不给你们惹事。”有的说:“方才那些猪狗已去挺尸。外面风狂雪大,天还不曾亮透;除非那万恶的奸贼有话,你去请他们都请不来。我们都是自己人,休看平日也曾欺压过囚犯,不能丝毫没有人心。如果有人照应了岳爷爷,谁敢去向奸贼告发,我们先要他的狗命!你们还不放心么?”
  守门禁卒说:“岳爷爷正在上药,不宜惊动。”众人虽然安静下来,都关在门前,谁也不走,后听岳飞怒吼,误以为倪完受了奸贼指使,给岳飞苦吃。内中一个性暴的怒吼起来,竟想领头破门而入。
  倪完暗忖:“这班吃公门饭的人,多半不是善良,对于岳飞尚且如此敬爱,不知秦桧等奸贼是何心肝!”随对禁卒道:“让他们进来。有什么乱子,都是我的。”监门一开,众人立时一拥而进。见到岳飞身受之惨,一个个咬牙切齿,咒骂奸贼,有的竟痛哭起来。
  秦桧和万俟(上占下内)、罗汝揖等粮饷,由下半夜商计到天明,知道不把岳飞害死,全都不了。秦桧连眼都没顾得合,便匆匆往叩宫门,去见赵构,连进谗言带要挟,前后说了两个多时辰。
  赵构先是紧皱眉头,一言不发。最后才说出“任卿所为”,只是要有一个说词。跟着便推神倦欲眠,示意令退。
  秦桧明知赵构心意已定,偏偏费尽唇舌,讨不出一句准话,空自着急,无计可施,见赵构人已起立,只得辞出。一路盘算到了家中,见众粮饷还在等候消息,一个未走,都是眉头紧皱,面如土色。没奈何,把心一横,仍照原定阴谋行事,一面密令万俟(上占下内)、罗汝揖加细审问,软硬兼施,只要讨得一点口供,便可下那毒手。二奸贼硬着头皮,领命而去。
  第二日薛仁辅、李若朴、何彦猷首上奏疏,说岳飞有功无罪,不应听人诬陷,兴此冤狱。还有一些朝臣也纷纷上疏保奏,到处都听到替岳飞呼冤之声。秦桧等奸贼听了,心中更自发寒;总算赵构为他撑腰,竟将这些主持公道的人先后罢免。
  布衣刘允升伏阀上书,为岳飞喊冤,被秦桧下在大理寺狱内,活活打死。齐安王赵士褒,因救岳飞向赵构力争,请以满门百口保岳飞无罪,也被放逐建州安置。
  韩世忠越想越不平,往寻秦桧质问:“岳飞父子与张宪谋反,有何凭证?”秦桧强颜答说:“张宪虽未招,此事‘莫须(也许)有’!”世忠大怒道:“‘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说罢,拂袖而起。
  秦桧赶紧出送,人已上马走去。回来呆坐室内,半晌做声不得。想了三日没奈何又向赵构连进谗言,虽将世忠官职免去,每日想起岳飞之事,心便急得乱跳。万俟(上占下内)等粮饷偏又用尽非刑,问不出岳飞父子口供!闹得秦桧两个多月寝食不安。
  这日独坐密室,不许旁人走进,本意静心盘算,哪知平日和王氏商量还好一些,这一独自沉思,更是心乱如麻,坐立不安,残年风雪的寒天,双手竟捏出一把冷汗,连茶饭也无心吃。
  王氏知他喜吃蜜橘,亲自端了一盘走进,见他搔首呆坐,喊了两声未应,便塞了一个大橘子在他手内,笑说:“此害非除不可,你也要保重些。”秦桧忽把眉头一皱,挥手令去。
  秦桧素来惧内,这样颐指气使,是从来没有的事。王氏刚把脸一沉,忽一转念,便退了出去,秦桧意如未见,不知想到哪里,不知不觉把手一紧,手中橘子竟被握碎。橘汁迸射,溅了一脸。当时吃了一惊,手上又是粘腻腻的。本想唤人取水洗手,不知怎的一岔,人忘了唤,橘子也没有吃,却在室中低着个头,往来走动。只把橘皮一点一点的乱掐,撒了一地的碎皮渣。眼看天已入夜,他忽然匆匆走向桌前写了一个纸条,命心腹密送大理寺。
  次日一早,便报岳飞死在狱中,跟着又将张宪、岳云害死,家属流窜岭南。是助成冤狱的,均有升赏。岳云死时年才二十三岁,除岳云外,岳飞先后共生四子(雷、霖、震、霆)一女(霙)。被害抄家时,岳霙万分悲愤之下,意欲冲出叩阁,代父鸣冤,为禁军所阻,自抱银瓶投井而死。后人把那井取名“孝娥井”,传诵至人7。
  这是绍兴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的事情,岳飞死时,年才三十九岁。死之日,家无余财。全国军民得到岳飞被害的消息,个个顿足号呼,悲痛不止。
  兀术等金邦官将听说岳飞被害,全部备下酒宴,痛饮欢呼,大举庆贺。由此秦桧独掌朝政,更无忌惮,只要当时为岳飞说过一两句公道话的人,贬官的贬官,害死的害死。连岳阳因有一个“岳”字,也被改为纯州。后来由于作恶大多,心越虚怯,也更倒行逆施。茶坊酒肆中只要有人提到一个秦字,便难免于杀身之祸。
  秦桧死后不久,江南百姓恨他入骨,大家凑钱把几个首恶元凶(秦桧、王氏、张俊、万俟(上占下内))铸成铁像,跪在岳飞坟前面。
  从此去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全指着铁像咒骂,并用砖石乱打,还有在上面便溺的。等到铁像年久残毁,大家凑钱又铸新的,永远如此,遗臭无穷。坟前还有一副“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的对联。下联以反面文章为白铁抱屈。这一切,都说明了我民族最重气节、崇拜英雄和对内好民贼的永远仇恨。
  岳飞虽遭奇冤,为昏君奸臣阴谋暗杀。但是金人屡被打败,元气大伤,知道岳飞虽然被害,宋朝民心未死,江淮一带还有岳飞的旧部,暂时也就不敢再作南侵之想。后来金主完颜亮听说西湖“十里荷花,三秋桂于”的湖山胜概,美景无边,竟起了“投鞭断流”的妄念,发动三十九万人马,分二十七军,大举灭宋(绍兴三十年九月)。事前还派人去向赵构暴跳辱骂,吓得赵构躲在屏风后面直哭。
  这时,一些主张抗战的元戎宿将,有的被秦桧陷害,死亡流窜。有的被秦桧收买,再将兵权夺去,即使老而不死,也都成了老而无用。只刘铸、吴磷等有限两人尚在,未被奸贼害死,偏偏兵力单薄,衰老多病,只勉强将内中两路金兵敌住,收复了一些城镇。情势依旧危急,眼看非国亡家破不可。结果还是依靠当年岳飞手下的一些将士(如李宝等)和各地起义抗敌的民军(如宿迁、魏胜等)将金兵挡住。同时,山东、河南的义军首领赵开、刘异,李机、李仔、郑云、明椿、王世隆各举义旗,聚众攻袭金军后方城邑,金国又起内乱……完颜亮到处遭到宋朝军民的猛击,在进退两难中为部下所杀,残军也就退去。
  中间虞允文采石矶一战,大破金兵,所部也正是岳飞、韩世忠当年所练的水军。
  绍兴三十二年六月。赵构实在老馈昏庸,步履艰难,这才放弃权位,自称太上皇,传位给养子赵昚(慎、孝宗)。赵昚即位的第二月,因朝野纷纷上奏,岳霖又抗疏为父辩诬,才恢复了岳飞的原官,以礼安葬。一面召回岳飞死后流窜在外的家属,把下余四子各封官职,并命御史中丞汪澈往荆襄一带宣抚岳飞旧部。
  汪澈到了岳家军驻兵之处,只见灶幕鳞比,壁垒森严,旌旗萧萧,人却少见。先颇奇怪。等到登上将台,一声令下,金鼓齐鸣!当时万骑云屯,刀矛映日,也不知这许多人马是从哪里来的,不禁大吃一惊!等把来意一说,大小三军同声痛哭,为岳飞喊冤!请汪澈代奏。连汪澈和同去的人都感动得流下泪来!

作为人,修炼的重要方式便是读书。

我一直

坚信,阅读不仅仅是一种行为,还是一种人生方式。阅读是对一种生活方式、人生方式的认同。阅读与不阅读,区别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或人生方式。这中间是一道屏障、一道鸿沟,两边是完全不一样的气象。一面草长莺飞,繁花似锦,一面则是一望无际的、令人窒息的荒凉和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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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人认为:人既然作为人,存在着就必须阅读。人并不只是一个酒囊饭袋——肉体的滋长、强壮与满足,只需五谷与酒肉,但五谷与酒肉所饲养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这种可以行走、可以叫嚣、可以斗殴与行凶的躯体,即使勉强算作人,也只是原初意义上的人。关于人的意义,早已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生物学意义上的人便是:两腿直立行走的动物。

现代,人的定义应该是:一种追求精神并从精神上获得愉悦的动物——世界上唯一的那种动物,叫人。这种动物是需要修炼的,而修炼的重要方式——或者说是重要渠道,便是对图书的阅读。

明知阅读的意义,却又被享乐诱惑不去亲近书,就是明知故犯的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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