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皮士还是苦行僧,混官场何妨做儿戏

作者:亚洲城

不是天才就是笨蛋

安迪·赫茨菲尔德在《苹果往事》里讲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故事。

1982年1月赫茨菲尔德和乔布斯一起面试一个资深的应聘者。不过,应聘者一走进会议室,赫茨菲尔德就猜到这家伙会遇到麻烦。那个应聘者看起来十分紧张,回答前几个问题时总是支支吾吾的。

乔布斯开始不耐烦了,他不时朝天上翻着白眼。

突然,乔布斯问应聘者:「你是几岁失去童贞的?」

「什么?」应聘者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处男吗?」乔布斯用另一种方式重复了自己的问题。赫茨菲尔德和在场的人笑出了声。应聘者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根本不晓得乔布斯在干什么。

看应聘者不答话,乔布斯又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你嗑过几次迷幻药?」

应聘者涨红了脖子,目光呆滞地看着乔布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赫茨菲尔德把话题引回了技术讨论。但应聘者还是不能很好地回答技术问题。

乔布斯再一次不耐烦了起来,他开始学起火鸡的叫声:「呱、呱、呱、呱。」

赫茨菲尔德实在受不了了,开始大笑起来。乔布斯自己也笑了。

可怜的应聘者总算还有些自知之明,他站起来对乔布斯说:「我想我不适合这份工作。」

「你的确不适合。」乔布斯说,「面试到此结束。」

不知道当年的赫茨菲尔德在送走应聘者之后,到底对这次奇特的面试经历作何感想。相信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不会理解乔布斯为什么要这样当面羞辱应聘者。事实上,在大多数美国公司里,面试官是绝对不可以问应聘者任何有关个人隐私问题的,别说是不是吃过迷幻药、是不是处男了,就连宗教信仰、家庭情况也不能问,否则就有歧视和侵犯隐私的嫌疑。可所有这些条条框框,在乔帮主面前,全变成了没有任何意义的臭狗屎,只要乔帮主喜欢,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后来很多讲乔布斯的书在提到这个故事的时候,都试图给乔布斯的出格做法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一种最流行的说法是,乔布斯之所以问对方迷幻药、处男之类的古怪问题,完全是为了考核应聘者在面对各种非常情况时的应变能力,这是乔布斯考察和鉴别人才的一种方法──拜托,就算是想为乔帮主脸上贴金,也不要做这种侮辱读者智商的事好不好!乔布斯当众羞辱应聘者,这件事要什么理由!乔布斯本来就是那么一个人嘛,只要兴之所至,哪管你什么规矩方圆,既然可以劈头盖脸臭骂做不好事情的员工,为什么就不能冷嘲热讽地赶走一个回答问题不靠谱的应聘者?

这件事背后的理由有且只有一个:在乔布斯这种二元性超强的人看来,来应聘的人不是天才就是笨蛋,没有过渡状态。对天才,乔帮主热烈欢迎;对笨蛋,乔帮主就是要亲眼看着对方狼狈地滚蛋。

其实,在苹果内部,乔布斯也是用同样的方法对待那些做不好工作的笨蛋的。苹果市场经理比尔·库里(Bill Curley)回忆说:「有一次,我和乔布斯还有几个其他经理在一个会上,乔布斯穿着短裤、跑鞋,没穿袜子。他对一个人不满意,就干脆脱掉自己的鞋,然后把光脚丫子放在桌子上,用脚底板对着那个人的脸。」

还有一次,在公司食堂,乔布斯摇着一头棕色半长头发,对着100多位负责内部IT系统的员工,怒气冲冲地说:「你们都是一群笨蛋!如果你们有本事,你们就应该去研发电脑。」当时那100多个笨蛋里的一位,前苹果员工彼得·卡瓦诺(Peter Kavanaugh)说:「见到乔布斯就意味着被羞辱,你会被鄙视。乔布斯必须是正确的,即便他错了。」

这就是乔帮主的识人、用人之道。在乔帮主的眼中,世界上的人只有两种:是天才,就要千方百计地抓住;是笨蛋,就要毫不犹豫地鄙视。

拿Macintosh的「海盗团队」来说,乔布斯的信条是,「海盗团队」里每一个人都应该是最出色的海盗,而且,因为最好的海盗一定也有同样出色的朋友,乔布斯鼓励团队的每一个成员推荐自己的朋友加入苹果。

乔布斯说:「每个最好的工程师都是一个巨大的人才倍增器。」

乔布斯为成功推荐朋友的员工开出了500美元的奖励,这在当时可是一个不小的数目。而且,Macintosh团队还经常让最好的工程师定期回到自己的学校去,在他们的师弟、师妹中招聘最好的人才。

1980年春天的一个下午,乔布斯和苹果其他员工一起到斯坦福大学作招聘演讲。当时的斯坦福大学学生,后来成为苹果市场总监的迈克·莫瑞回忆说:「我们坐在一个屋子里,演讲正在进行,一个年轻人突然闯了进来,他穿着马甲和蓝色牛仔裤,就和我们这些学生没什么分别。他不顾当时还有苹果的人正在演讲,就直接跳上桌子说:『嗨,我是史蒂夫·乔布斯。你们想让我说点儿什么?』我当时听了他的演讲,特别兴奋,就直接逃课跑回宿舍,查到苹果公司的电话,打电话给他们。我说:『有一个叫史蒂夫的人,因为他的演讲,我想成为苹果的暑期实习生。』」

2007年,有一位普通的华裔女学生从斯坦福大学毕业后,加入了谷歌公司。《纽约时报》一篇报道谷歌人才策略的文章采访了这位女学生。没想到,乔布斯看到了这篇报道。求贤若渴的乔帮主居然亲自拨通了这位女学生的电话,在电话中问她为什么不选择苹果,请她谈谈自己选择雇主的原因。

即便是在近几年,乔布斯也经常亲自面试重要岗位的人。据苹果中国的员工透露,苹果中国的核心管理者,以及重要的销售代表,进入公司时都经过了乔布斯的亲自面试。

乔布斯面试一位应聘者时,通常不会预先准备什么方案,许多问题都是一边和应聘者聊,一边想到的。他喜欢从应聘者不熟悉的角度提问题,经常会让应聘者设计一个全新的产品,还经常在面试时与应聘者展开针锋相对的辩论。他只想雇用那些对于产品有着完美的理解,可以经得起他的周密盘问,与他当面交换意见时也毫不怯场的应聘者。

乔布斯把他最想雇用的天才员工称为「A级」,也就是比「B级」和「C级」都出色的那种人。他常说的一句话是:「一旦你雇用了一个B级的人,他们就会带进来更多的B级和C级的人。」

只要符合乔布斯关于「A级」的定义,那无论你有没有资历、有没有文凭,他都会迫不及待地把你招进苹果。当年初创苹果公司时,乔布斯就雇用过一个名叫兰迪·威金顿的小伙子。威金顿当时还是一个高中生,加入苹果后成了苹果的第6号员工。后来,威金顿主持开发了著名的MacWrite软件,证明乔帮主看人的确很准。

当然,并不是每个天才都有机会被乔布斯的慧眼发现,有的天才进入苹果纯粹是靠自己的执著。后来成为Palm公司CEO和Handspring公司创始人的唐娜·杜宾斯基当年曾是苹果的员工,她加入苹果的经历就很不寻常。杜宾斯基毕业于哈佛商学院。在课堂上,她看到了运行VisiCalc软件的Apple II电脑,被Apple II和VisiCalc处理电子表格时的神奇魅力所震惊,她决定到苹果找一份工作。可经过面试,苹果拒绝了她的申请。原因是,此前苹果从来没招过哈佛商学院毕业的学生,苹果的大多数员工都是技术背景出身。不服输的杜宾斯基干脆赖在苹果公司不走,她一整天就坐在面试的房间门外。每次看到苹果负责招聘的女士走出房间,杜宾斯基就迎上去攀谈。直到当天快下班时,杜宾斯基的执著感动了苹果员工,她获准进入后续的面试并成功得到了一份工作。

不得不再次提到,乔布斯回归苹果后,从庞大的设计团队里慧眼识英雄,发现和提拔大师乔纳森·艾维的故事,实在是乔布斯识人、用人经历里最得意的一笔。回归后的乔布斯对当时苹果所有产品的设计都不满意,想把负责设计的一班人全部换掉。乔布斯专门找了猎头公司,让他们四处寻觅符合自己要求的设计师,而苹果当时的主要设计师,包括乔纳森·艾维在内,都在乔布斯的裁员名单里。幸运的是,乔布斯还没有来得及找到合适的替代人选,就惊喜地发现,原来自己苦苦寻觅的大师级人物就在公司内部。乔布斯像所有知人善任的君主那样放手使用艾维,让艾维以苹果首席设计师的身份把握所有产品的设计方向,还特别为艾维打造了全公司最神秘也最有价值的工业设计团队。乔布斯回归并发现艾维的这段佳话,绝不比历史上三顾茅庐、月夜追韩信之类识人、用人的精彩故事逊色。

关于为什么一定要寻找杰出的人才,乔布斯在一次采访中说:「我想,我一直去寻找的,是那些真正聪明的人、愿意与之共事的人。我曾经做过的所有事情中,没有哪件主要的工作是可以由一两个人、甚至三四个人独立完成的。有些人,比如米开朗琪罗,可以独自完成宏伟的艺术巨制,但其他的工作,比如制造半导体电路或波音747飞机,都需要团队的协作。为了完成那些无法由一个人单独完成的工作,你必须去寻找非凡的人才。」

乔布斯继续说:「这里面的关键在于,生活中,通常两个平均质量的东西,在价值上就能抵得上一个最高质量的东西。比如,在纽约,最好的出租车比平均质量的出租车,也就快20%左右。对计算机来说,最好的计算机比平均水平的计算机大概快30%。这里面的差别并不是很明显。但是,在我关注的研发领域,我发现,通常50到100个平均水平的人才,其贡献才抵得上一个最高水平的人才。鉴于这样的差别,你肯定会建议我们去寻找人才中精华的精华,这也就是我们正在做的。只有追寻A 级的人才,才能创建一个好的团队。一个由A 级人才组成的小团队,完全可以与B级和C级人才组成的超大型团队抗衡。」

记者问乔布斯:「不过,在一个创业型公司里,经理可能没法把太多时间花在招聘上。」

乔布斯反驳说:「我完全不同意。我想,招聘是最重要的工作。假定你自己要做一家创业公司,而且想找一个合作伙伴。那么,你一定会花大量时间去找最合适的合作伙伴,对吗?因为那个合作伙伴将成为你的公司的另外二分之一。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肯花同样多的时间,去寻找公司的另外三分之一、另外四分之一或是另外五分之一呢?当你做一家创业公司的时候,最初加入的10个人将决定公司的成败与否。他们每个人都是公司的十分之一。为什么你不愿花同样多的时间去招聘,保证公司每个员工都是A级呢?」

嬉皮士还是苦行僧

在一次次死亡通牒面前,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妙悟禅机,笑对生死的乔帮主。但如果一直回溯到40年前,从青年时代起,那个洒脱任性、不拘一格的乔布斯就被深深打上了嬉皮士的烙印。

很难想象,一个人怎么可以一边吸毒听摇滚,一边在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的禅机心语里流连忘返?一个经常对员工咆哮怒吼,动辄威胁媒体记者的CEO怎么会在创业时让一位禅师担当员工的精神导师?一个在失败面前无所畏惧,屡屡用技术改变世界的盖世奇才为什么会说出「我愿意用我所有的科技,换取和苏格拉底共处一下午的机会」这样的人生感悟?

乔布斯身上,到底是叛逆者的成分更多些,还是修道者的成分更多些?

禅宗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也许,无论是嬉皮士还是苦行僧,在明心见性的禅宗看来,本没有任何分别。

只要发自本性,自然可以「来去自由,通用无滞」。

如果乔布斯不是性情中人,这世上就再没人敢说「性情」二字。和那些强烈个性相对应的习惯、癖好,其实都是乔布斯身上最有趣的地方。

例如,因为学禅,乔布斯始终奉行「鱼素食主义」,只吃鱼和素食,还为此专门请来大厨,把苹果总部的食堂改造得充满豆腐氛围。在乔布斯家里,只有很少的家具,似乎一切都是为静修准备的。

在不同时期,乔布斯的衣着打扮几乎就是几个不同时代的范本。年轻时要么像个嬉皮士一样长发、T恤、短裤、凉鞋,要么像小马哥那样一袭灰色风衣配上衬衣西裤,全都是那个时代最「潮」的时尚特征。随着年龄增长,在公开场合露面的乔布斯几乎一成不变地将自己封装在著名的「龟脖衫」和牛仔裤的搭配里,这时的乔布斯更像个深不可测的哲人。

可在生活中,乔布斯就是一个大孩子。有一段时间,乔布斯喜欢一款保时捷的腕表,自己天天戴在手腕儿上显摆。如果有人注意到他的手表,当面夸这表好看,乔布斯就直接从手腕上摘下表来,当场送给对方,说:「恭喜恭喜,你懂得欣赏这款卓越的设计。」谁知几分钟后,他就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块来戴在自己手腕上。其实,这个魔术也不是很难,乔布斯事先买了一整箱这种每块价值大约2000美元的腕表,送了一块,就再从箱子里拿一块戴上。

苹果前董事会成员彼得·克里斯普(Peter Crisp)回忆说,当年苹果刚上市的时候,金融大亨戴维·洛克菲勒(David Rockefeller)在自己家组织了一次庆祝苹果成功上市的聚会,邀请苹果高管和多位著名投资人、银行家参加。没想到,乔布斯带了不少苹果工程师跑去参加聚会。显然,乔布斯自己和这些从来不知道规矩方圆为何物的工程师都把这次聚会当成了周末海滩上的生日派对,好多人随身带了玩具和彩色的苹果商标贴纸,把洛克菲勒家里弄得乌烟瘴气。事后,洛克菲勒对克里斯普抱怨说:「下一次,千万告诉他们,别在我家卫生间的镜子上贴商标。」

乔布斯喜欢开车,从高中时就开着家里的旧车到处飞驰。最近几年,乔布斯一直开着一辆奔驰SL55 AMG在硅谷出没。这款车在乔布斯买的时候,售价大约是13万美元。

不得不说,乔布斯开车有两大特点。

第一是从不安装牌照。据说,从Macintosh时代起,乔布斯就有不上牌照的习惯。警察来过问时,他总是说,因为自己是名人,每天都会被人偷掉车牌,还不如不装。为此,加州车管所特许他不装牌照上路──这可真是够拉风的。有一次,笔者和朋友在帕洛阿尔托闲逛,发现路边别墅外停着一辆有些眼熟的银灰色无牌大奔,这才发现,原来已经逛到了乔帮主家门口。就在这时,乔布斯的太太劳伦娜从门里走了出来,看到我们这班貌似狗仔队的不速之客,还友善地冲我们挥手微笑。

第二是经常把车停在苹果公司的残疾人车位。安迪·赫茨菲尔德在Macintosh团队时就目睹过这一现象。后来,更多的人拍到了乔布斯把无牌大奔停在残疾人车位的照片。赫茨菲尔德开玩笑说:「乔布斯可能是觉得,残疾人车位上画的那个坐轮椅小人的符号,是在暗示那是为公司主席专门留的(主席一词的英文Chairman直译过来是『坐椅子的人』)。」目睹乔布斯把车停进残疾人车位的法国人让-路易·卡西则嘲讽地说:「没想到,残疾人车位是给这种情感残疾的人准备的。」

除了喜欢吃鱼素食,喜欢穿「龟脖衫」,喜欢开无牌大奔外,乔布斯还喜欢拆房子。没错,我说的的确是拆房子。

1984年,乔布斯在加州伍德赛德镇购买了一套约1600平方米,有14间卧室的大宅子。这所宅子名叫杰克林公馆(Jackling House),是一幢西班牙殖民复兴风格的建筑,由加州著名建筑师乔治·史密斯(George Washington Smith)设计,建于1926年,对美国这种历史不太久远的国家来说,这所大宅子绝对算得上一处历史文化遗产。

乔布斯在这所宅子里断断续续住过10年。1991年与劳伦娜结婚后,还把这幢房子当礼物送给了妻子。1993年乔布斯和妻子搬到帕洛阿尔托的新家后,就没去杰克林公馆住过。1998年,曾借给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使用过一次。

乔布斯明显不喜欢杰克林公馆的建筑风格。他说那房子是「他见过的最令人厌恶的建筑之一」。从2000年开始,他就再也不整修、打扫房子,任由杰克林公馆日渐凋敝。2004年,乔布斯打算彻底拆掉房子,重新修一幢精巧的小别墅。伍德赛德镇议会同意了乔布斯的申请。没想到,当地的文物保护主义者不干了,他们成立了一个文化遗产保护团体,然后把乔布斯和镇议会统统告上了法庭。

2006年的法院判决不允许乔布斯拆除这幢有文化遗产价值的房子。乔布斯继续上诉。2007年,乔布斯败诉。当时,乔布斯曾通过他的律师发表声明称:「我为保护遗产付出了持续的、代价高昂的努力。」有三个未透露姓名的人愿意将整幢房子完好地迁移到其他地方,但迁移计划最终没有实施。

乔布斯曾对法庭解释说,他想拆掉房子的主要原因是房子太大。这幢豪华的建筑有两条长长的回廊,回廊两侧排列着一间间的卧室。乔布斯说:「对我们一家五口来说,这幢房子太大,没有家的感觉。它从来都不是一幢真正有趣的房子。所以,我想在拆掉它之后建一所更小但要好得多的建筑。」

2010年3月,峰回路转,法庭推翻了2007年1月的判决,乔布斯又可以拆除伍德赛德镇的别墅了。这一次,一不做二不休,没等文化遗产保护组织的人干预,乔布斯就当起了拆迁队的头头,开始指挥杰克林公馆的拆除工程。2011年2月,飞机航拍照片显示,杰克林公馆所在地已经成了一片瓦砾。

在拆房子这件事上,乔布斯的任性又赢了一回。而且,乔布斯已经向伍德塞德镇提交了新宅的详细设计规划。据说,新宅的预算是845万美元,面积只占原杰克林公馆的三分之一,大约450平方米的样子,有五个卧室,还有一个大的露台和一个能容纳3辆车的车库。房屋周围是碎石铺成的小路,以及两万多平方米的花卉、植物和蔬菜。一旦建成,「田园风光」这四个字也许就是最合适的形容词了吧。

最近几年里,乔布斯与媒体记者、普通用户乃至普通网友的电子邮件通信屡屡被媒体曝光,乔帮主不羁与睿智并存的真性情在这些电子邮件里显露无遗。

iPad刚刚在欧洲上市时,欧洲人民普遍抱怨iPad的售价比美国贵。愤怒的顾客纷纷写信责问乔帮主。没想到,乔帮主还真的给这些顾客回信,而且,是亲自用特有的「帮主体」让这些唧唧歪歪的顾客闭嘴。

这是乔布斯给一位英国顾客的回信内容:「拜托,发信前请自修一下贵国法律!根据法律,英国iPad的售价中必须包含增值税,大约18%。在俺们美国,售价里可没有税的哦。」

一位德国顾客随即发现,即便考虑增值税因素,德国的iPad售价也明显高于其他欧洲国家,更别说美国了。结果,他写给乔布斯的信也成了帮主开展普法教育的由头,乔布斯回信说:「拜托,要骂就骂你自己的政府吧!德国不久前刚对电脑开征了新的版权税。」

这两年,苹果iPhone手机和谷歌Android手机之间的战争如火如荼。乔帮主居然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极尽讽刺、挖苦Android手机之能事。有一次,一位顾客就苹果对iPhone应用和内容的审查提出了质疑,他发信给乔布斯说:

「苹果公司现在越来越主观地决定消费者所能接触到的内容。比如,拒绝马克·菲奥里(Mark Fiore)漫画应用上线,以及对限制级内容的严格管制。我当然赞成让孩子们远离不良信息,但有时候我自己希望接触一点。我觉得这类应用应该上线,家长可以决定是否将其屏蔽。苹果又不是卫道士,苹果该做的是设计出非常酷的产品并把它带到消费者面前。」

乔布斯对此回复道:「菲奥里这款应用不久就会在应用商店上线,这只是个小失误。从道德角度讲,应用商店中决不会有成人内容。如果真的有人想要,我建议他买部Android手机。」

iPhone 4刚发布后,即遭遇「信号门」,用户手握金属边框时,手机天线居然会受到干扰。一位用户给乔布斯发邮件抱怨说:

「我喜欢我的iPhone 4,真的很棒,但我手一握住iPhone 4的金属边框,移动信号就不见了。看起来这还是个常见的问题。你们打算如何解决呢?」

「别用那种姿势拿手机就好了。」乔布斯回信说。

2010年5月,著名硅谷八卦博客「硅谷闲话」(Valleywag)的编辑莱恩·泰特(Ryan Tate)发邮件给乔布斯,质疑iPad并不是一件革命性的产品。没想到,这封邮件捅了马蜂窝,气急败坏的乔帮主像个网上灌水被人鄙视的愤青一样,接二连三地与泰特在邮件中唇枪舌剑,纠缠不休。

泰特:「如果迪伦·托马斯(Dylan Thomas,英国诗人和作家)今天20岁,他会如何看待你的公司?他会不会认为iPad与『革命』毫无干系?因为『革命』是与自由有关的。」

乔布斯:「是的,免于被某些程序侵犯隐私的自由,免于被某些程序浪费电池的自由,免于被色情内容污染的自由。是的,自由。当这些改变发生的时候,PC时代的老顽固们就会发现,他们的旧世界正在消亡。就是这样。」

泰特:「《连线》杂志做iPad的本地应用是迫不得已,但是,他们为什么要在移植上浪费精力?……我已经确信,你们会控制内容和应用程序的审批。」

乔布斯:「天哪,你为什么苛求这种技术细节?此事无关自由,而是苹果想为用户做正确的事。用户、程序员、出版商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他们不想,他们大可不必购买iPad,为iPad开发程序或在iPad上发行。看起来,这不是他们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

泰特:「你本有机会为手机和平板电脑设置一个新的平台,一个立足未来的平台。但看到你们玩这种集权和复仇的游戏,我很失望。我认为这不是技术问题,而是你把自己关于成人内容、商业秘密、技术纯洁性的道德观强加于人。」

乔布斯:「你真是被严重误导了。……对我们来说,我们只是尽自己所能,按我们的方式制造和保障用户体验。你可以提出异议,但我们的动机是单纯的。顺便说一句,你做过什么伟大的事儿吗?你创造了什么东西,还是只会批评他人的努力、贬低他人的动机?」

真的,看到乔帮主在邮件中不厌其烦地和对方打口水战,或是直接用讽刺、挖苦堵住对方的嘴,有时候真是觉得,乔帮主身上放浪形骸、不拘一格的嬉皮士风范是一生都不会改变的天性。无论乔帮主多么成熟,这种真性情都会在言谈举止中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但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最好的生活方式呢?

禅宗说:「凡自本性,不生不灭。于一切时中,念念自见,万法无滞。」

乔帮主的真性情,不就是一个曾苦苦修禅悟道、追求佛性禅心的人,在变幻莫测的大千世界中感悟和印证自我的不二法门吗?

  鼓乐奏起,两位既然都是钦差,谁也吓不住谁,也用不着相让,就肩并肩走进了总督府的议事厅。分宾主坐下后,鄂尔泰开言了:“皇上命我来主持南京贡试,廷寄嘛,李大人想必已经看过了。前日大人来访,恰恰我那天身子不适,很是慢待,我这里先谢过了。”

  李卫笑了:“咳,我当是什么大事儿呢?原来是这样。鄂大人是北方人,来到南京不服水土,一时有‘不适’,谁又能怪你呢?再说,咱们俩都是皇上身边的狗,不管怎么‘汪汪’,全都是一窝。有什么事,你就照直了说吧。”他心想,我本来就叫狗儿嘛,吃什么亏了?你来找事,才真的是条老狗哪!

  鄂尔泰来到李卫的总督衙门,却不料一见面就被李卫叫成了狗。鄂尔泰气坏了,都是朝廷大臣,我怎么会是‘狗’呢?可是他回过头来一想,平常我的奏折里不也常说,“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犬不就是狗吗?李卫话虽然说得难听一些,可是却无法驳倒!他只好言归正传:“李公,我虽然是奉了学差,但皇上让我顺便查查江南的藩库,看这里有没有虚报冒领的事。这事情我真不愿管,这不是要找你李公的麻烦吗?可又不能违背了皇上的旨意。所以,今天才特地来拜见你,请你鼎力相助。江南若有什么瞒着皇上的事,咱们可以在这里当面说清。你一说出来,也就可以放心做事了嘛。我这人,你是知道的,从来也不想与谁过不去。”

  李卫心想,你别他妈的装蒜了。他嬉皮笑脸地说:“前几天我去拜你,一来是要给皇上请安,二来嘛,也想看看廷寄里说了些什么。你身子‘不适’,我也就回来了。可到家一看,我这里的廷寄也到了。我们省从来没有欺瞒皇上的事,我下边这些狗日的,也不敢这样大胆哪?鄂大人你知道,我是朝里出了名的‘鬼不缠’,谁又敢日哄我呢?喂,你们都说说,谁他妈的弄虚作假了?”下边当然没人应声,他也就见机收场,“怎么样?他们不敢骗老子,更不敢欺君的。”

  他说得随随便便,十分轻松,而且连骂带损,嘴里不断脏字。与上坐的那位道学先生,恰成鲜明的对比。这里总督衙门的人,早被他骂皮了,也早就见怪不怪了。可是,跟着鄂尔泰来的人,却没有见过这样的总督。他们想笑又不敢笑,不笑呢又憋不住。鄂尔泰讨厌的就是李卫这一身痞子气,他沉着脸说:“江南是不是有欺君之事,现在还不能说,要等我查完才能定论。”

  “查就查!请问,怎么个查法?”

  “从南京开始,一府一县地挨个查!”

  “这么说,你要单独查账?”

  “一点不错!”

  李卫拿起一把大蒲扇来,一边呼呼嗒嗒地扇着,一边笑眯眯地说:“鄂公,我得先提醒你一句。你要是撇开我李卫单独查账,那你可就违旨了。皇上的旨意里说,要你‘会同李卫复查,不得梢存苟且之心’,我记得不错吧。这就是说,要以我为主,你只是‘会同’的身份。按道理,我要怎么查,才能怎么查。不过,看在同是为皇上办事的情份上,我也懒得和你争这个大小上下。就按你自己来说,你的正经差使是学政。江南一百多个县份,你一县一县地查,恐怕查到猴年马月,你也还查不完呢!请问,你的正差还办不办了?”

  鄂尔泰原来以为李卫不过是个傻小子,一唬就能唬住了。可他没想到这小子如此精细,更没想到他竟和自己论起主次来。他张了几次口,也没能说出个反驳的话,只好问:“那依你说,应该怎么个查法呢?”

  “我已说过了,本总督不计较名次前后。既然都是钦差,又同办一个差使,就见面各分一半吧。一百二十四个县中,咱们各分六十二。我知道你带来不少盘账的高手,可我们这里的藩司衙门里,能查账的并不比你少。老范,你去签押房,叫他们把全省县份,一分为二地写好,还要把次序打乱再拿来。我和鄂大人等会儿要用。”

  范时捷这时才明白,李卫刚才叫人写县名的意思。他想笑,却又不敢笑,答应一声就连忙走了。

  鄂尔泰品出味儿来了,李卫这是要和他拈阄啊!他板着面孔说:“李大人,你这样做,是不是把军国大事当成儿戏了?”

  李卫身子朝前一探说:“儿戏?我上不欺君,下不亏心,就是儿戏又有何妨呢?照你的办法,把我这钦差撂到一边,违了旨意不说,你自己又办不下来,那才真是儿戏哪!”

  两人越说越拧,尹继善在一旁开言了:“鄂大人,依学生之愚见,李公之言也不无道理。鄂大人如果觉得不行,提出个更好的办法来,也未尝不可。”

  他这话貌似公允,可这个边鼓敲得更绝。鄂尔泰左思右想,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来。他偷眼向李卫看了看,见他的手已经扣在了茶碗上。鄂尔泰知道,只要自己说声不同意,李卫就敢马上端茶送客。这样,事情就全砸了。心想,好吧,拈阉就拈阉,只要让我抓住一点把柄,看我怎么拾掇你!他也把茶杯捂在手心里了。

本文由亚洲城发布,转载请注明来源

关键词: 亚洲城 ca88网页版